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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玉敏:红薯的故事

河北法制网 2019-05-15 09:34:28

   郑玉敏
          我们这一带都称红薯为山药。小时候,我只知道山药而不知红薯为何物。有一次生产队社员在地里劳动,有个平时爱咋呼的半大小子,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山药叫红薯的事,就像发现个稀罕事一样,在地里四处向人们说道。不料,他刚说完竟引得大人孩子一片大笑。大家并不认可他的说法。这个说:“山药就是山药,红什么薯啊,你叫成红薯就能吃出肉味来吗?”年长一些的人容不得他给山药“改名”,对他有些生气了,训斥他说:“你才断了几天奶?就知道山药叫红薯了,咱这里人们多少年就叫山药,就你各色!”


         近几年,人们对红薯有了更科学更深入的认识,红薯成了天然健康食品,甚至有药膳的功能,红薯的身价倍增。而四十多年前,我们小时候,红薯的身价可就差多了,甚至是令人生厌的食品呢。母亲经常说:“那时的饭食别提了,光吃山药了。”有一回,婶子实在忍受不了了,对母亲说:“这顿饭少搁点山药,咱们吃顿白米饭吧。”母亲说:“锅里煮的是山药,篦子上熥的是山药,上顿下顿的天天吃山药,没有一顿不放山药的。”妯娌俩在西屋小声嘀咕着做饭的事。没承想,奶奶听到了她们俩说话,便从屋里走出来,对两个儿媳妇大声喊:“嘿!你们想怎么着哇,你们指着光吃粮食啊!你们得吃山药哇!”每句话都有一个加长加重的尾音儿,吓得妯娌俩不敢吱声了。母亲只好“咔嚓咔嚓”切了一大篦子山药块,全部倒进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年头正是三年困难时期。山药产量高,那年平均每人分了600斤山药,我们一家老小十口人分了6000斤山药。不吃山药吃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清楚地记得生产队秋天分山药,那可不是直接分山药块,而是分垄沟,自己刨。全队的人男女老少齐出动。扛着大搞、背着筐和罩子到地里去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全队几十户人家,每家先派一个人抓阄排号,然后按排号和每户人头,用迈步丈量垄沟的方法分配。我们家分了三条垄沟,每一个人头迈三步就是十五步长的地段。每步约一米长,这三条沟加起来约四十五米长的山药归自家收获。自己刨,自己晾晒。然后装到筐头或罩子里抬到地头找生产队会计过称,要保证每人一样多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时父亲不在家,弟妹还小,母亲需要照顾一家老小家务已然十分辛苦。我们姐仨儿就得去干活。这个农活虽没有什么复杂的,但需要有力气。第一步开山药,要抡大镐,一轮就是半天呢。把山药从土中刨出来,摆好架势,叉开腿,站在一墩山药前面,左一镐,右一镐,中间一镐刨下去往上一兜,那山药就一嘟噜一串地滚落出来。我抡镐头吃力,镐头也抡不高,镐头落下去也扎不深,所以一般是“咔嚓”一声在土中就把山药切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刨出的山药摆在垄背上让太阳晒晒,让风吹吹,拍掉它表面的土再装筐装罩子。新收获的山药水分大,很有分量,抬着沉甸甸的。晃晃悠悠地抬到地头再弄到家。现在回首这些事,也不知那日子是怎么过来的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多年之后,为了健康,红薯被人们又拾回餐桌。此时,人们不再是为了简单填饱肚子,而是讲究科学饮食,粗细搭配,营养丰富。红薯也不再是过去的红薯,它的品质更好,加工的品种更丰富,成为今天人们美好生活的享用品。但是,当年的红薯依然是我们那一代人不会缺失的记忆。(作者单位:衡水市公安局)
 

关键词:责任编辑:柳红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