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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邂逅“五柳先生”

2017-09-13 15:26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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峰峰矿区院 徐建雪

  夏日气息渐浓,闲来无事夜读陶渊明,正遇到一首应时之作。“孟夏草木长,绕屋树扶疏。众鸟欣有托,吾亦爱吾庐。既耕亦已种,时还读我书。穷巷隔深辙,颇回故人车。欢言酌春酒,摘我园中蔬。微雨从东来,好风与之俱。泛览周王传,流观山海图。俯仰终宇宙,不乐复何如?”这是一千多年前陶渊明所作《读山海经》其一。

  初夏之际,草木茂盛,鸟儿在丛林中自得其乐,诗人寓居在绿树环绕的草庐,也自寻其趣,耕作之余悠闲地读起书来。诗人居住在幽深僻远的村巷,与外界不相往来,即便是老友前来探望,也只能驾车掉转而去。吃着自家园中的蔬菜,喝酒聊天,畅快无比。初夏的阵阵和风伴着一场小雨从东而至,使人享受到自然的清新与惬意。诗人在如此清幽的草庐之中,一边泛读“周王传”,一边流览《山海经图》。于这细微之处就能体会到宇宙的奥秘,还有比这更快乐的吗?

  其中“穷巷隔深辙,颇回故人车”一句,理解版本众多。其一说是诗人身居穷荒之地,交通不便,使得一些老朋友都遇难而退,不去拜访他了。其二说是即使老朋友来,诗人也转身而回,独守清净。私以为,这听来不像是能吟出“落地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”的陶渊明的作为。其三是根据下文中的“欢言”,判定“有朋自远方来”,“微雨从东来,好风与之俱”一句是双关的意味,表示朋友的到来像微雨一样沁人心脾。但如此理解,“颇回”就失去了折还的意思,貌似并不准确。我更愿将此句理解为--诗人自己为求清净故将住所选在荒僻之所,远离喧闹,朋友们也不便打扰,诗人便自得一方乐土。

  诗中我最为中意“泛览周王传,流观山海图”一句,“泛览”、“流观”的读书方式恰同陶渊明“好读书,不求甚解”--诗人并不是为了读书而读书,而只是把读书作为隐居的一种乐趣,一种精神寄托。所以诗人最后说,在低首抬头读书的顷刻之间,就能纵览宇宙的种种奥妙,难道还有比这更快乐的吗?

  掩卷回想,此诗充满了画面感,诗人以其纯朴真诚的笔触,描绘出一派安雅清闲,自然平和的乡居生活。诗人貌似信手拈来的讲述生活实况,其实质寓意深远,整首诗读来,让人感受到他随性自然的生活状态,宁静安详的精神世界,令人为之神往。此乃胸中有天地。陶渊明善于记录生活实况,语言简练、寓意生动,有时读来让人忍俊不禁。一首《责子》,好似邻家大爷在数落孩子们不读书,虽语句上看,诗人厌弃五子个个蠢笨,但读者感受到更多的是戏谑,甚至有一种天伦的喜悦。

  “不戚戚于贫贱,不汲汲于富贵”是“五柳先生”陶渊明一生的真实写照。作为田园派开山诗人,陶渊明被历代推崇,不仅因为其自然纯真的文字,也是因为其超俗崇高的人格魅力。诗人留下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佳话,为历代志士楷模,也正是其为人的清高自赏,不与世俗同习才能让他写出这样的传世之作。有人因为其的《桃花源记》而说陶渊明是消极避世的,其实诗人作品中恰恰多咏怀自己的理想世界,来表明自己济世志向永不熄灭,“猛志固常在”。

  俗语有云,小隐隐于野,中隐隐于市,大隐隐于朝。陶渊明的归隐是当时的社会现实使然,今天读陶诗,更有一种现实意义。人生的境界很多重,陶渊明教我们于细微处求得真善美。“固穷”方能守住心中一方天地,何况我们不必达到“老至更长饥”;享受自然,倒也能“忘怀得失”;追求本真,便能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”。现在的时代真正的隐者不必再居于僻所,“心远地自偏”,居庙堂之上能为百姓发声才是一种“大隐”。于现实浮躁中独守内心一份宁静,享受灵魂的一方乐土,“衣沾不足惜,但使愿无违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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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张鹏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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